结石宝宝身上划三刀 结石也未排出

2019-08-15 11:11:01

从北京回来后,廖明波接到了县长打来的电话,“小廖呀,你跑到北京去干什么呢能解决什么问题呢”挨了批评,电话那头,廖明波有点不好意思了但问题真的解决了一些廖明波发现,再往卫生局、工商部门打电话时,电话那端的态度有了180度的转弯 2008年9月9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医院泌尿科内,被病痛折磨的结石婴儿该院自6月28日以来共收治14名患有相同疾病的不满周岁的婴儿这14名婴儿都长期食用三鹿奶粉CFP 7个月大的峰峰来自江西省星子县因为双肾结石,他做了两次手术峰峰一出生就喝奶粉,一直是三鹿婴幼儿奶粉的“U+配方”系列一听奶粉900克,85元发病前,峰峰一个月要喝6听 廖明波家的鼠年春节过得混混沌沌的女儿廖思瑶因为肾结石、膀胱结石,已经开刀动过两次手术了但第二次手术3个月后,复查却发现孩子体内仍有大量结石——谁也说不清石头是怎么来的而廖家已经为这些凭空出现的石头,搭进去了8万元债务 鼠年春节后又过去了大半年——2008年9月,廖明波才知道了“三鹿”的事情看着家里一只只喝光的三鹿奶粉包装袋,他终于知道这石头不是平白冒出的 隐忧 2008年11月,4岁的廖思瑶第三次开刀取结石明晃晃的手术刀轻轻划破孩子的幼嫩肌肤,探向肾脏深处……父亲廖明波撩起小思瑶的上衣,女儿左腰上那道长达20厘米的伤疤仍旧横在那里 但这并不是结束,一个月后,小思瑶又一次接受了手术由于反复开刀会影响孩子肾脏发育,医院不得不采取微创手术这台手术具有局限性——取出的石头装满了一次性纸杯的底部——这仍只是孩子体内的80%的石头剩下的石头,无法取出 医生说,孩子肾脏内的结石为多发性肾结石,目前已无法治愈只能保守治疗,定期复查,用药疗与食疗缓解石头的增长速度,等到孩子发育成熟,才能取出剩下的石头 而廖思瑶今年才4岁,将要伴随她的是肾脏里的十几颗定时炸弹,和十几年漫长的等待 “能借的都借了”孩子父亲说廖明波是湖北监利县农村人,一名退伍兵,曾在广东的一家公司打工,当保安从2005年7月开始,为女儿治病的几年间,他借完了亲朋好友的钱,变卖了家当,贷了农村小额贷款,欠了一屁股债 年关将至,廖明波不怎么出门,“欠人家的钱还不了,人家问起孩子的情况我都不好意思说”但他在家里并不闲着,外面的世界里,奶粉赔偿的事情议论得正热,有的家庭已经拿到2000块的补偿,也有传闻,说像廖思瑶这样的重症患儿,可以得到3万块的赔偿金 但无论是2000元还是3万,对于用掉了十余万的廖明波,都是杯水车薪,更何况,他还没接到领取赔偿的通知廖明波于是天天坐在家里打电话 “找过县卫生局、工商局,他们都推来推去的”2008年9月,三鹿事件曝光,廖明波终于知道困扰孩子三年之久的病痛是由奶粉而起,不巧的是,这时候廖思瑶刚满4岁面对“只限于三岁以下的儿童”的免费方案,廖明波悲从中来他开始频繁地向监利县的有关部门反映情况 但情况往往是“我们会向上面反映反映”后就没了下文难道孩子的结石还要遭遇“年龄结石”的又一次阻拦吗2009年1月2日,和全国各地的几十位家长一起,廖明波去了北京,他们要去参加“结石宝宝之家”网站的发布会 从北京回来后,廖明波接到了县长打来的电话,“小廖呀,你跑到北京去干什么呢能解决什么问题呢”挨了批评,电话那头,廖明波有点不好意思了 但问题真的解决了一些廖明波发现,再往卫生局、工商部门打电话时,电话那端的态度有了180度的转弯 2009年1月12日,在县长办公室里,廖明波见到了县委书记、县长、卫生局、工商局、农村合作医疗部门、民政局等多部门的主要负责人县长当场表态:等上面的企业赔款拨付下来,马上给廖家赔偿,县里的农村合作医疗也会想办法报销之前的一部分医疗费用 不只如此,会面当天,县民政局就派人到了廖家,送去了2000元的慰问金这一天,长年为孩子的病奔走得心力交瘁的廖明波得到些许的宽慰,“县长发话了,我还是很相信这个承诺的,最起码已经见到现钱了” 但这并非问题关键廖思瑶是家中的独女,那十几颗未能取出的结石折磨着孩子的身体,也一刻未停地折磨着全家人的心廖明波说,他现在一想到曾划开孩子身体的手术刀,就觉得仿佛刀悬在了自家房梁上,不知道石头什么时候还会再长,不知道已经长出的石头什么时候能出来 守望说法 “我们现在最关心的不是赔钱的问题”周雄语气急促,“真的,钱的问题都是之后(再讨论的)”湖北省赤壁市的周雄,凌晨一点仍辗转无眠,自儿子周一哲生病以来,他每晚到夜里两三点才能入睡 与小思瑶一样,一岁的周一哲身上也划了三刀,体内的“结石炸弹”也还未能排出2008年6月,命悬一线的周一哲被赤壁市人民医院拒收,紧急送往武汉市儿童医院抢救三天内,孩子动了两次手术 彼时,三鹿事件尚未曝光,周雄为此背上了两万余元的债务无奈,爱子如命的他只能抛下孩子,交由老人看管,自己和爱人外出打工还钱 三个月后,三鹿事发想起当初孩子出院后自己仍给他买了大量三鹿奶粉,周雄泪如雨下这三个月来,周一哲不时出现小便断续的症状,医院的答复是孩子体内泥沙性结石不能完全排空,需要继续观察尽管孩子才九个月大,周雄却赶紧给他办了周岁生日,冲喜 周雄和爱人在苏州打工,每个月能挣一千多,正好糊口,但还钱却遥遥无期 得知奶粉事件的赔偿要开始了,周雄开始去找市卫生局,却被告知他应该在孩子就诊的武汉市儿童医院登记,赤壁市当地不予登记对此,周雄愤慨难平,“卫生局说,我们市没有重症患者,你们家的重症孩子应登记入武汉” 1月2日在北京的结石宝宝家庭发布会,周雄也去了回乡后不到一周,赤壁市民政局给周家送来一万块特困救助金 这一万块钱没能压下周雄心中的恐惧尽管孩子体内的结石尚未排净,周雄却已四个月没有送孩子去查体了“胆被吓破了”周雄说,儿子正在感冒,他担心做B超时要掀衣服会让儿子感冒加重 “每到凌晨,夜深人静的时候,就有种非常大的恐惧,生怕孩子出点什么问题”周雄说,他现在每做一件事之前,都要反复思量会不会给儿子造成很大伤害想要给孩子来次全面的体检,却又听说一些体检项目会给肾脏造成伤害,于是作罢他甚至不敢送感冒的儿子去看病“不敢去打针吃药,盐水、药品对肾都是负担,怕我们小地方用药不规范” 这一天,周雄弟弟给他打电话,听到周雄声音有点低沉,就立即紧张地问道:是不是孩子又出了什么问题周雄大骂弟弟,嫌他说话不吉利一边骂,一边难过:跟他一样,全家人已经都有些神经兮兮了 到底三聚氰胺是个什么东西到底是否能保证它不会对孩子今后的生活造成影响政府为什么不能给出一份明确的病理学报告周雄说,相比起钱,他格外需要的是一份心安他说他宁愿不要传言中的3万块赔偿,但是却一定要得到来自权威声音的保障 现在,周一哲的每一次便溺,对于周家都是一次考验 遥望赔偿 与廖思瑶和周一哲相比,河北省石家庄的杨(化名)似乎幸运了很多她喝了五袋三鹿奶粉,三聚氰胺事件就曝光了由于杨的结石大小没有达到收治住院的标准,于是开始了保守治疗所谓的保守治疗,就是在家多喝水、仔细观察,然而至今也仍没有将那枚结石排出体外 快到年关了,看着孩子的病情一直还是老样子,杨的妈妈武女士感受到的心理压力比较大:“孩子这么小,而且这个东西对人体的危害还是没有权威的发布”杨经常生病,感冒发烧,肠胃消化功能也不太好,虽然并没有结石直接引发的肾积水、肾衰等症状,但是和其他结石宝宝家长一样,武女士也会疑神疑鬼,不自觉地将病情和结石联系起来 这一心情引起了绝大多数结石宝宝家长们的共鸣“结石宝宝之家”网站的创办者赵连海对《中国新闻周刊》说,1月2日,本应在大兴区某酒店举行的发布会被迫中止,他和周雄等几位家长被带去与大兴区区长见了面 这次会面的结果是,区长承诺,若家长们对现有的赔偿方案不满,将在1月15日之后启动沟通对话谈判机制或诉讼方式解决而赵连海则需要保证在15日之前,就毒奶粉赔偿方案不公开发表反对意见 当时也在场的周雄因此很高兴“那个区长的态度很好”和很多家长一样,周雄认为,政府在赔偿方面都已划好了明确的时间表,那么对于三聚氰胺的权威研究应该也不远了 因为15日的承诺,周雄和廖明波都在家等着,等着结果,也等着过年去年春节的时候,周一哲刚满周岁,周雄抱着怀里的大胖儿子满村转悠,羡煞了乡邻每到一户人家前,都有人给周雄怀里的大胖儿子放几只烟花,28岁的周雄也格外得意 回忆起那个春节,他的目光充满柔情,“我特别爱小孩,平时抱起别人的小孩都能玩好久到了28岁我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实在太高兴了孩子诞生的时候,我都忍不住对爱人说‘我太爱你了’!”周雄说,28年来,